Interview with NOWNESS

撰文/醺子

编辑/水母

今年年初,王郁洋收到了迪奥的合作邮件,邀请他以 LADY DIOR 这款手袋为灵感进行创作。在王郁洋眼中,虽然这款包设计简洁,却有着强烈的未来感,容纳了很多未知的可能性。

再深入一步思考,“包”对人们究竟意味着什么?王郁洋觉得,从字面意思上来看,“包”意味着包罗万象,海纳百川。从功能上看,人类创造包是为了移动物体,每个包里都容纳了一个人的小小世界。

这种创造世界的感觉,让王郁洋想起之前的作品系列,一个可以自发在网络搜集信息的计算机程序,并将这些收集来的图片和文字转化为二进制编码命令,独立创作。

于是,王郁洋选择了《圣经》里那段描述地球诞生之前的故事,转化为 0 和 1 的二进制编码,再控制 3D MAX 软件,让计算机选择铜、铁、不锈钢、木头、水泥等不同材质,最后凝结成如这件雕塑作品,如宇宙鸿蒙时那般混沌无序,却又充满华丽烂漫的色彩。

就连作品的名字都是由计算机替王郁洋决定的。“阅读”完《圣经》后,计算机从《牛津字典》里选中了“奇闻”这个词,保存为文件名。于是王郁洋拍板,好,那作品就叫做《迪奥的奇闻》了。

NN=NOWNESS

WYY=王郁洋

NN:为什么最后你在雕塑外面又包上了透明硅胶的材质?

WYY:我想做一个透明、隐形、又有点像包的东西,所以就用了透明硅胶,它介乎存在和消失之间,将把手装上去后,它就像是一个“不存在”的包。其实我观察这个材料有好多年年了,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作品中使用到它。包完成后,我又用刀在上面刻下很多痕迹,我希望它呈现出一种未来人对今天考古的结果,就像是琥珀那样。

NN:早在“王郁洋#”这个作品中,你就已经让计算机完全不受你控制地进行创作,当这样的实践随着技术进步而越来越自发与成熟,艺术家会消亡吗?

WYY:我觉得不会,这些作品还是有艺术家参与其中,只是从创作者变成了制作者。之前我们一直在谈论艺术家思想的重要性,却忽略了制作,但是艺术家创作的手感、气质、使用的材质等,一切都会最终呈现在作品里。

NN:在以往的作品中,无论是“会呼吸”的物体,还是将人的思维储存在电池里,你似乎迷恋于赋予“物”生命?

WYY:其实这是早期创作的思路,当时我是希望让物和人平等,所以就让物和人一样会喘气。但是我后来想,其实这不是单纯的“它是人,我也是人”的概念,背后应该还有别的东西。

我后来就做了磁带的作品,定制生产一盘磁带,从生产之初就开始记录磁带的声音,完成后再把声音导回到磁带上,那么这盘磁带就有了自己出生过程和经历的记录,它可以讲述自己。

磁带、纸、胶片,它们的诞生就是为了记录人的活动,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方式能让它自己来做这件事情,不断把更多权利让渡给物。

NN:自《再造登月》之后,对于“真实性”的怀疑就贯穿了你的创作,但你的作品其实也在虚构某种奇观,你会担心观众质疑这些作品的真实性吗?

WYY:我其实更想做的是质疑今天我们已经熟悉的事物,给予另一个角度观察它。换句话说,你越熟悉的东西,我越想把它给改变了。我们都知道这是个杯子,那我就想告诉你它不是杯子。当有了这样的冲突之后,你会去思考自己对它的认知。不然,我们生活的方式就是:杯子是杯子,生活就是生活,下班就是下班。我觉得能激起别人思考、怀疑、甚至不适,才是我创作中最主要的事情。